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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岸彼岸之間

文/ 蔡耀國

“彼岸的誘惑,或許就是這樣的。對岸的菱角紅了、蘆稷甜了、瓜果香了、蓮蓬結子了,孩童偷偷劃著菱桶,在水面上拍打出凌亂的波紋,用嬉戲的方式蕩漾出童年的誘惑;少年想著要到隔河的水田里放些鱔簍,去田埂邊掏幾個蟹洞,過河激起的浪花喧鬧著誘惑;小伙焦急地等待著天幕四合、繁星登場,要過幾條河,和相約的鄰村姑娘去看看螢火蟲說些悄悄話,這樣的誘惑,如蟬噪蛙鳴一樣激動而熱烈;壯年已經聞到自家那幾塊責任田里飄來的金黃色香氣,想著稻穗向大地沉甸甸鞠躬的模樣,算計著過河開鐮的日子,豐收的誘惑中飽含了責任和莊重;為了守護辛勤耕耘、用心經營的果實,讓汗水滴成瓜熟蒂落,經年水邊田間的夜巡,讓無數的腳印串起了長長的詩行,誘惑變得詩意而永恒……彼岸的誘惑,或說是對彼岸的向往,其實就是對河的那邊的惦記和牽掛。”

幾年前的這段文字,是為了橋的登場而渲染。接下來的文字,只是因為近日一張圖片背后的故事。

好友枝簃君日前從微信上給我發來一張圖片,讓我興奮了好一陣子。圖片上是一塊告示牌,立牌單位是琴川街道辦事處和市歷史文化名城保護管理辦公室。告示牌上有一段藍底白字的醒目文字:“新造村四角橋于1973年開工,1976年建成,是一座由鋼筋水泥建造的十字拱跨橋。該橋已列入常熟市歷史建筑保護候選名錄,任何單位或個人不得破壞。”

這段文字,讓我想起了有關橋的兩個故事。一個是一個月前的微信朋友圈里發生的熱點“事件”,另一個是我時常想起的自己多年前的一個“壯舉”。

第一個故事的緣起于上月底“海納琴川”公眾號推出的一個帖子,因火車站片區建設,“常熟唯一一座四角橋,是拆?是留?”引起了熱議,帖子鏈接了琴川街道專門拍攝的《來時的路》視頻短片。我轉發了該帖并表達了強烈的保留愿望,理由是:歷史建筑的評定標準不單要看建筑存在的時間,更要注重其是否具有一個時代標本性的特質。常熟過往對歷史建筑(工業的、農業的等形態)的保護是做得不夠的,近現代的歷史建筑已很少能見到,我們該看看北京的798、上海的田子坊……短短幾天帖子的閱讀人數超過1.3萬,在近兩千人參與的投票中,84%支持保留,11%傾向拆除。拆或留,是個問題。其實《來時的路》中的旁白已經給出了答案:“這座四角橋已然超越了一座橋本身的意義,它是一個時代的印記,那段‘田成方、河成網、樹成行’崢嶸歲月的見證!”讓我興奮的那張照片,就成了這個故事的一個完美結尾。

另一個故事,發生在七年前。為了留存日漸減少的上世紀六七十年代建造的“雙曲拱橋”影像和數據資料,我以各種農橋為主題進行了專門拍攝。兩年多的時間里起早貪黑,幾乎走遍了常熟各個鄉鎮的各個角落,在村頭田邊尋找和拍攝那些曾經留下過眾多腳印的農橋。今天引起關注的那座四角橋,也通過鏡頭,永久地保存在我的數據庫中。

2015年,看中大開本 《零距離》雜志的容量,我向編輯要求給足版面,編輯慷慨,便有了16個頁面的《此岸彼岸之間》專題。專題中有滿版排列當時拍攝到的81座雙曲拱橋,有關于這些橋的文字、圖片和思考。其后,連同以后拍攝的90多座雙曲拱橋,以數字圖片的方式被市檔案館正式收藏。

就像四角橋一樣,所有的橋都是聯結此岸和彼岸的特有構筑,也是接續過去和未來的一種記憶。

四年前留下的文字,今天讀來,自己依然感動。

“江南的水織出了網,成就了水鄉的格局。村落傍水,集鎮臨河,橋邊成市。江南的河,在滋養大地萬物生長的同時,也分割出難于計數的此岸和彼岸,衍生和豐富了水鄉獨有的哲學意義。”

當水阻斷前程,為了繼續前行,人們總在尋找、營造各種到達彼岸的路徑、工具或構筑。現實中可以到達對岸的方式很多,有時是壩,有時是渡船,有時甚至是涉水泅渡。但是,始終是橋給了人們,甚至是那些不會水的家禽家畜,更安全、最便捷的通過方式。遇水架橋,就成了千百年來人們不斷尋求通往彼岸的方式和善舉。

水鄉,就這樣被橋定義。

很多時候,水鄉的標志就是橋。這個判斷對常熟來說更為真實、更為典型。據1964年的農橋普查資料反映,當時全縣共有各類橋梁4963座。現存最古老的橋是明建清修的石拱橋。歷史上很多古石橋,因坍塌、河道拓寬或礙航拆除。現列入市文保單位的古石橋不足二十座,僅兩座雙曲磚拱橋列入市控保構筑。

上世紀六十年代開始,常熟從無錫引進“雙曲磚拱橋”,1965年在鹽鐵塘珍門菜油浜段試建成功。1966年試建“無肋雙曲磚拱橋”成功。隨后這種高程度節約鋼筋水泥的橋梁大量建造,在方便農事的同時,也大大提高了農民的通行能力和安全。據1990年版《常熟水利志》記載,統計至1982年,我市境內共有雙曲拱橋647座。撇開當時或現在附加在橋上的時代意蘊,單從功能和自然屬性上可以看出那個物資相對匱乏的年代里人們的智慧,雙曲磚橋兼顧水陸交通的通過性,以大跨徑、拱形、敞肩為主要形態,繼承了石拱橋所有的力學原理、科學基因、審美意趣和節儉理念。磚橋雖然沒有金山石、花崗巖的質感,但通過紅磚青磚多樣的排列、細膩的灰縫,營造出樸素的美感。如果走在石拱橋上,我能聽見鋼釬叩擊石的聲響,那么走過雙曲拱橋,我能感覺到火的炙烤,體會從泥土到磚、從磚到拱梁的蝶變,甚至能聞到汗水攪拌了砂漿的氣息。

如果說石拱、石板橋更多是個體性的財富見證、善舉彰顯,那么磚拱橋則寫出了水鄉農村的集體力量。石拱橋好像是雍容富態的貴族,而磚拱橋更像是一個質樸鄉土的平民。走在磚拱橋上,或許感受不到“橋東橋西好楊柳,人來人去唱歌行”的熱鬧和歡快,也沒有“二十四橋明月夜,玉人何處教吹簫”的雅致和香艷,更不會生出“細水涓涓似淚流,日西惆悵小橋頭”的悲戚和愁緒。那些浪漫詩意,只和身處園林曲水、城市河川的石拱橋合拍。而春耕秋收的腳步匆匆,才能和腳下的磚橋同調。雖然與長虹偃臥、倒影成環的石拱橋不同,但磚拱橋拱的力量和虹的意象同樣感人。在田疇深處看到它橫臥綠波的身姿,那新月之弧、滿月之半與水中的倒影合成圓滿表達陰陽相諧,絳紅的橋身在綠蔭里是那樣的驚艷。

雙曲磚拱橋在五十年的時間里,與水中倒影成眼,看青萍漂過,聽櫓聲欸乃,曾伴著魚歡蝦躍一起歡笑,也因清流變濁而濁淚涕零。僅存的那些磚橋經歷了腳步紛繁雜踏到零落稀疏的生命周期,晨曦中夕陽里牽牛荷鋤走過拱橋寧靜安詳的田園景象已在昨日。現在這些橋雖然或被荒草包圍,或被阻斷,但它們依然屹立,頑強地迎接每一個日升日落,見證滄桑變幻。

相比有一千七百多年歷史的石拱橋,雙曲拱橋的歷史真的太短了。古老,有時只是一個相對的時間概念。有的事物雖然古老,但很快被人忘卻甚至從未進入過人們的記憶;而有的事物歷史雖然不長,卻被印在記憶的深處。那么這兩個事物哪個相對古老?一個事物的永恒與其經歷的自然時間沒有絕對的匹配。有些只停留在紙上的古老從未被人親眼認識,而雙曲拱橋五十年的歷史因還有實物的存在,恰好可以被我們作為一段歷史的標本而保存。與橋相關的人文歷史、美麗傳說因此不會終斷。有些失去終會成為歷史記憶的斷層,讓人徒生遺憾。我想更多的橋,不應只存在在圖片中。

一座四角橋,幸運地保存在回溯歷史彼岸的過程中,靜靜地橫跨在通往記憶深處的河流上。我真的希望,能在若干年后甚至更久遠的將來,我們或我們的后代,能夠看到它雖然更顯蒼老,但依然堅毅挺立的身影。它的挺立可以延續人們對此岸和彼岸之間思考的一種記憶,可以成為聯結歷史和未來、記住鄉愁的實物標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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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浦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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